红指

文章憎命达。

Every time you lie my place,
每当你躺在我身旁
I do wanna say it to you my babe,
我都想对爱人你说
I won’t be too late.
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My jinji don’t you cry,
我的金桔你别哭
in this world out of time.
在这个被时间摒弃的世界
Old time out of mind.
那些旧时光终将逝去

Oh, don’t leave me behind,
请你不要留下我一个
without you I would cry.
失去你 我会伤心欲绝
Cause only you my babe,
亲爱的 因为只有你
only you can conquer time.
只有你能征服时间
Only you can conquer time.
只有你能战胜时光
Oh, sometimes I,
有时我啊
without you I would cry.
会太想你而忍不住哭泣
Cause only you my babe,
因为亲爱的只有你
only you can conquer time.
只有你能征服时间
Oh, don’t leave me behind,
请你不要留下我一个
without you I would cry.
会太想你而忍不住哭泣


我听人说落日飞车搞的是怀孕摇滚。


莫名觉得这种形容非常准确。懒懒的歌里全是欲望,但不是熊熊燃烧着的那种欲望,而是得到满足、复又起伏如母性的海洋一样的欲望。这种歌让我想到周末的午睡,湿热夏天的午后不可避免地做一些旖旎的梦。我对这梦感到不安,却又无法回避。


事实上这些梦货真价实地让我恐惧起来。


事情的开始是一个漂亮女孩引诱我。去看《完美陌生人》,她订票,我拿到手一看,情侣厅。她狡黠地眨眨左眼,说只有这一场了。那么好吧。我坐在沙发右侧看电影,她就软款款地歪在我身上,头放在我肩膀,手上小动作不停。终于我忍无可忍地看向她,她就在极近的距离内抬头注视我,脸上漾着一点戏谑的笑意。我赶紧回过头,尽量不被察觉地调整呼吸。此后我始终没有主动碰她。电影散场后我送她回家,路上故意叹了口气,说我很长一段时间应该都不会碰女人了,因为之前的一些事情,十年怕井绳。她满不以为意地晃了晃脑袋,敷衍地嗯了一声。走到老式建筑的楼下,她说拜拜,我也挥挥手,礼貌性地站在原地目送她回去。她刚登了几步梯级,就又跑下来,冲到我面前一把抱住——我被扑得向后倒退了几步——然后吧唧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我没反应过来,就那么瞪着她,她似乎受到鼓励似的又凑上来。这次我没再愣神,头一偏,一个吻落在我嘴角和面部皮肤的交界处。然后她又像小狐狸一样跑走了。


自那天起,事情就不太对劲了。我连续地梦见和女人接吻、有亲密的肢体接触。醒来时我只感到一阵阵害怕。我以往有女友时,坚定地认为自己取向毫无异常、目前只是特殊情况,而现在独身了,反而再也没有那种坚定了。多可笑。我告诉自己,我只是受了那个电影院女孩的暂时蛊惑,没多久就会回复正常了。


但我梦里的女性依旧让我无法释怀。尤其是其中有一个学妹,她一直住在我家楼上,认识不止十年了,每次在学校碰见,她就叫我一声“姐姐好”……她非常美,并不健康的那种美,可以说是非常苍白纤细娟秀易碎,却又带点少数民族的惊艳。像一个完美的SD娃娃。我梦见她又醒来时,脑子里竟全是她那声“姐姐”……我开始有一种对未知的逃避了。


烟已经戒掉两个月多一些,可最近又非常想来一支了。尤其在梦醒时分。我猜那种感觉类似于事后,毕竟梦里刚发生了那么些激烈的事情,完了之后难免要躺在床上,肚子上放个烟灰缸,抽一口歇一会儿,并且适宜于不小心把一点烟灰掸到床单上。


我居然害怕到有种无助的感觉了。今天似乎完全丧失语言能力,说话毫无逻辑,大失我望。但是写了,又似乎不得不发出来——我的确是那种手里藏不住一个字儿的幼稚小孩。

这首歌是我在《小森林》里听到的。
烤面包,酸米酒,伍斯特酱油,胡颓子果酱,巧克力榛子酱,雨久花凉菜,烤红点鲑鱼,红点鲑鱼汤,西红柿拌面,炒通草果皮,核桃饭,糖煮板栗,烤地瓜干,烤鸭子,煨炖胡萝卜,嫩炒菠菜……
《小森林》是我曾经向往的地方;我想大家心里都有过这样一个地方。可能是《小森林》,可能是《瓦尔登湖》,可能是《雪国》、《遥远的野玫瑰村》、《紫丁香冷的街道》,又或者《在路上》。
然而这些地点,都用书名号从我们的生活里隔离出来了。
看完这部电影之后,我买了一只双立人的湖蓝色珐琅铸铁锅。用来煨了一次牛肉,险些没有糊掉;不过味道也和糊了没什么区别。此后收进橱柜某个地方,至今没有取出来过。
听起来挺悲伤的,让人无法流泪的悲伤。然而事实上,我始终记得那天因为兴致好而启瓶的一支“天使之手”,是朋友送的生日礼,味道温和甘洌。
你懂我的意思吗?我是说,生活就像这样一顿晚餐,美丽的珐琅铸铁锅里炖出糊味牛肉,然而手边总算还有那么一瓶合口味的起泡酒。



今天晚餐后坐在桌边好久。我最近恢复了一些记忆。
这些记忆回返的方式很特别,通过梦境。我近来总做一些真实得不可思议的梦,醒来才意识到,啊,这好像还真是发生过的。就像睡梦中把自己的过往重新经历了一次。这种“倒带重播”的设定,让我在痛苦和欢乐之间来回反复切换,毕竟回忆太多样。
我想起太多了,想起自己过去那些虚妄和赤裸、阵痛和狂喜、绝望和希冀、警醒和混沌。想起我无耻的谎言,合理的借口,疯狂着的压抑,悲戚着的微笑。想起通宵无眠时听过的歌,想起入睡前每一句晚安好梦,想起遗失了的朋友和拥抱过的敌人。
我一直在用“想起”这个词,因为有的是怀念,有的是想要忘却而不得已……在这些“想起”之后,我慢慢开始厘清一些东西。比如曾经对某人的感情真假,骗自己的谎话成功与否,或者送出去的礼物轻重几何。
最后我想起“重蹈覆辙”这个词。我想覆辙大概很难重蹈,毕竟踏上自己曾经的脚步时,我的鞋履乃至心性都不同了。



今夜接到姐姐的一个电话。电话里她鼻音很重,夹杂着几次抽纸和擤鼻涕的声音。我没问她怎么了,只陪她聊二十分钟闲话。
到最后她也没有说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挂断电话之后却有些感动。是被人与人之间这种微妙的交流方式感动了。我想这总有点近于日本人之间禅味的距离吧。一通流着泪拨出的的不言语的电话。



最近总在看《孤独的美食家》,可以说是被一人食遍人间美味的态度深深触动了。
于是周末的中午一个人去吃了日料。小店的名字叫竹野家,我滑开日式拉门,坐在流理台对面的单人座。两份寿司一组刺身,鹅肝和鳗鱼尤其细腻肥美。
吃完为自己结账,走时找老板娘拿了两份玄米茶包带走,喝了一下午。
我太久没有这样放松地去享受一顿午餐了,很长时间以来总觉得有朋友一起吃饭是非常重要的事,现在明白食物往往才是进餐最合时宜的朋友。

我总和一些歌产生剪不断的纠葛。有时候因为推歌的一个人,有时候因为一段旋律,有时候因为一句评论。
这首歌总让我想起另一支曲子,《花火が瞬く夜に》。但前者是绝望,后者是悸动。一个记录结局,一个讲述故事的开篇。可惜我总是先听见结局。


山海究竟可不可平呢?
我记得自己说过不少“所爱隔山海”的话,只不过下句似乎常不太一样。我总会温柔地告诉别人,山海皆可平;等到一个喜爱的博主为我手写明信片时,我向他要的却下意识地变成了山海不可平。于是我收割了曾经的爱意,也把绝望的明信片塞进抽屉里。爱意早已像夏季最后一枚玫瑰花瓣那样枯萎而黯然失色了,但明信片却会时不时被翻出来;正如那句皆可平,是脆弱不堪的,而不可平却长久地存在着。
草东没有派对《山海》:“他明白/他明白/我给不起/于是转身向山里走去……于是转身向大海走去……”我一直没能彻底听懂这歌词,但旋律告诉我情感。我明白,正如“他”明白:我给不起。
我给不起。但我不想说对不起。


爱是一把刀。我的灵魂顺着你的脊刃滴血。


我常把自己叫做北瓜,是说除了冬瓜南瓜西瓜之外一个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存在。直到前些天别人告诉我,北瓜其实是西葫芦的别名。
我立时就茫然在那了,我怎么能是西葫芦呢。我可能的确糊涂,但我不是葫芦。不是那种傻傻的,可爱的西葫芦,不是尝起来甘美温和的西葫芦。


在Theme买了一合蛋糕,回家拆封时候发现它叫做“古早味”。我被这三个字定在原地了。多美。
古早味,让人想起孩提时代乃至前前前世的记忆。就像英文课本里常出现的‘good old days’,那些过去的味道尝起来总是香甜的;所以我想,人活着大概需要保持一种心态,即“以后回想起来,我现在经历的事情也是多么可贵啊”。古早味,永远不是事情原原本本的taste;哪怕是当初咽下的酸涩,经过时间的发酵也会变成值得回味的古早往事啊。


听我讲起他曾暗恋的女孩,他当着我的面摸了根烟出来,说声“抱歉”,嚓地点着了。他明知道我在戒烟的,但这声抱歉我不得不照单收下;我明白他的心情。从旁听说别人的事,无论是前任的、旧友的乃至自己过去的,都让人想抽支烟啊。


最近历史课讲起文明发展历程,我总闹不清孟子和荀子谁宣扬性善谁主张性恶;直到背了《鱼我所欲也》,孟子大谈“舍生而取义者也”,我方才明白这样一个人会对人性作何裁断。


政治题里总出现几句话。
神秀:“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惠能:“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不记得谁给我推了这首歌。一开始我只听了开头,觉得平平常常,没有等到后半段;只是出于对推歌者的人情,勉强把它晾在歌单里了。
某天在咖啡馆坐着,随机到这首,也没留意,但I’m not leaving那句猛地抓住了耳朵。我没有在外面哭的习惯或者说勇气,只是摘掉了眼镜和表情,身上浮起一层冷汗。
Hanging on……hanging on……hanging on……
回家后我仰躺在床上,眼泪和这首歌的旋律一起流出来。就只是几秒钟的眼泪,没有声息的。


我大概是旷太久了。烟也是,酒也是,人也是。
我可能被烟馋死,也可能被酒旱死;当然在那之前我应该已经被你们的目光烧死。
听说有种中药材叫独活,通痹止痛。给我来二斤。


我想我的病症又到了躁狂期,和2015年底一样。
白昼里,我处事效率高、反应速度快,甚至总会说些聪明漂亮的话。但一到夜晚,我就露馅了;我的失眠,我的衰弱,我眼眶里干涸的河床。
恐惧来临。我不是为了未知而恐惧,而是恐惧这种既定的循环。精确真实如同现实的预感比对未来的一无所知要可怕多了。
累了,想吸烟,于是喝咖啡替代。晚上便因为那一杯浓郁的甜味失眠。次日更加困倦,于是另一杯咖啡,另一次失眠。如此往复,终于有一天,脑子里又一根弦崩断了。啪,我能听见。啪,啪,啪……我想我总有一天会变成一个空心人。没人爱一个空心人,哪怕我在这退化的过程中锻炼出再好的掩饰技巧。
我很害怕。我终于承认了,可是晚了。我把太多次与自己灵肉和解的机会都turn down,现在我想对自己说声抱歉,但她听不见了。听不见。就像这首歌的最后一遍遍嘶吼,那么沙哑那么大声;但嘶吼都只是因为无人回应。我闯入了无人之境,不知自己能否生还。


你们都伸出手想拉我一把。我只能说,感谢;我没有多余的力气再给你们什么了,除了我的手。我想要渡河,我想要上岸,我想要赤足感受这崎岖山路。我想要活下去,我爱这世界。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爱这世界上每一个人。是墨子的爱,不是孔子的仁。


评论区有个人说:“如果你不小心得了抑郁症,我给你两个建议。第一,一定要跑步,坚持跑步。第二,一定要听这首歌,还有一首it is well,但别常听。要开心点啊!”
但别常听。

光尘

*全文一发完,6k。


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道德经》



巴士开上了盘山公路。源子在车辆颠簸的瞬间下意识地收住了话头,望向窗外。我看了一眼表,早上十点五十分,我们已经聊了快一个小时。
公车正在前往歌乐山上的一个学生素质训练基地,五云山寨。出发时,我自觉地拎着行李坐到最后一排,果然没有任何人表现出要和我同列的意愿。我太清楚自己有多不合群了。我早已不再勉强自己和班上同学沟通,而是彻底放弃那种适得其反的讨好,转而真正地试图让自己变得透明——我觉得自己在这一点上做得倒是很成功。
然而今天,事情在源子的迟到之后发生了令我自己也不得其解的变动。
源子是班上非常受欢迎的男孩,虽然成绩平平,但是性格开放长相乖巧(我总觉得这个词用在男孩身上不太尊重,但思来想去似乎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形容词),而且有一种说不出的人格魅力。这种人应该谈过很多很多恋爱,我想,要不然情商怎么会这么高?
当源子拖着一口巨大的行李箱上车时距离原定的出发时间已经过去三分钟,但看起来没有人有任何想要责怪他的意图;而车上只剩下我身旁的一个空位了。我注视着他一边对老师说着抱歉一边向车厢后排挪动,心里莫名一阵发紧。我把这解释为被旁人打扰的不耐,但确知事情并非如此。我侧身让源子坐到靠窗的位置去。
“有太多零食要带,我收拾了两个小时,最后还是忘记了果冻!”源子在我旁边用崩溃的语气抱怨,脸上却溢着笑容。
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好礼节性地“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他拉开行李箱的搭扣,像鼹鼠一样在堆积如山的食物里翻翻找找,最后掏出两支不二家棒棒糖,递到我面前:“喏,你要哪个口味?”
我下意识地要拒绝,又怕如此一来在路途上我们会浸泡在彻头彻尾的尴尬气氛中,于是从他手心里抽出草莓味的那支——天知道,我只是觉得另一支牛奶味的更适合他一些——源子却“扑哧”一声:“阿凯,没看出来啊,你还挺少女的嘛。”
我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又不知所措地补了一句:“可能吧。”
他就爽朗地笑起来,好像我的反应特别好玩似的。我看着他粉色的舌尖吸吮湿漉漉的棒棒糖,嘴唇沾上融化的白色液体。我赶紧错开视线。
于是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当然这也不算是“聊”,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讲,我在听。我仍然维持着平常的冷淡表情,可是不受控制地,我觉得他口中那些日常的琐琐碎碎都那么有趣。真是活得有声有色的人啊,我想。我不敢把视线完全转向他那边,因为余光之中他那种柔软的眼神注视着我,太过熠熠生辉;他粲然一笑,似乎连同我们之间的空气都震颤起来。
我却不停地对自己说:“他对谁都这样。”每重复一次,我那雀跃的心脏就往下坠一点点,沉入失落。我并不害怕失落,我和失落打交道太多年了,我们彼此熟悉,日日相见。
可源子什么也没察觉到似的,依旧不停地说着,说着。我却低着头,回想着自己在雀跃与失落之间起伏的原因。
一个星期前,我梦见了源子。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我写完作业倒在床上准备休息一会儿,不小心就坠入了梦境。可能是因为天气转暖而我的被褥没来得及更换,可能是因为前一天源子在体育课时穿上今年第一件短袖做引体向上而露出了一小块薄而匀称的腹肌,总之我做了一个湿热的梦。梦里他的皮肤触感如此细腻柔软,他的嘴唇像乍醒的玫瑰花瓣,他的声音温驯而百转千回……我在一片惊惶与炽热中纠结地醒来。
家中只我一人,我却如同窃贼一样慌乱地扯下床单被套丢进洗衣机,在冷水里一遍遍搓洗贴身衣物,感到自己永远无法将那条平角裤上沾染的罪恶洗净。我久已归于冷清的内心忽然一石惊澜,被深重的负罪感压得无法喘息。
从那天起我无法允许自己再多看源子哪怕一眼,却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神。如果真像他们说的那样,眼神是有实质的,那么他一定快被我的眼神包裹了。
而此刻,在颠簸的山路上,他有些茫然地望向窗外,阳光恰巧从云隙间渗透出来,使他柔软的发旋呈现出一种暧昧的栗子颜色。他那对于男生而言有些过分精巧的颌面轮廓在光线中几乎是完美的,让我想起初见奥黛丽·赫本的侧脸时那种惊艳。我看得有些出神,忘记了收回目光。
他忽然回头,撞上我的眼神,露出一个微笑。逆光使我看不清他微笑里的任何意思,只听见他说:“阳光里浮尘好多,我想起一首歌,你要不要听?”
我怎么做得到拒绝呢?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把耳机塞进我两只耳朵,划了划手机。我窥见他屏幕,是Hello Nico的《光尘》。


不想醒来的每个早晨
不能扮演好任何角色
无法展开下一段旅程
那就先好好的待在这

听暗夜传来的钟声
看夏花不畏死而生
我想我还有点选择
试着写最好剧本

和光同尘 黑暗共生
每个你都是多么独一无二
没有他者 只有我们
我唱的是为我们写的歌

在那冷冽冰凉的时刻
摩挲之后就感到温热
光束一直都陪伴在这
我们一起紧紧的握着
要并肩看夕阳西沉
月亮出现 就能安稳
要把噩梦还给星辰
把终点交给过程

和光同尘 黑暗共生
曾经失衡 眼神才更加清澈
就算痛苦 还会快乐
忐忑灵魂不用掩饰疤痕

和光同尘 黑暗共生
一片漆黑中彼此当守护者
拥抱混沌 直到失温
不等白昼夜能够行光合

所有颜色 都能纹身
视线模糊刻出最美的图腾
闭上双眼 也能指认
生命裂痕是你独特花纹



细细的耳机线连接在源子的手机,我听着主唱慵懒而性感的声线,感到自己的心脏也握在他手里。
他侧头看我:“魏如萱说‘她的声音黏住了寂寞和自由之间的空隙,接着又让人掉进魔术般的幻觉里’。说得真好啊。”然后莞尔一笑。
我近乎慌乱地点头说是。
这时候公车停下了。我们一齐看向窗外,“五云山寨”几个大字刻在牌坊。
下车便陷入一片混乱,全年级上千学生堵在广场。我扶着行李箱,目光下意识地就去找源子。他正挤在班主任旁边听着宿舍分配。我一点点挪过去,等其他同学都明了之后,才开口问班主任:“老师,请问我在哪间寝室?”
他拿起手里的表格看了一眼:“208。”
“谢谢。”我拖着箱子开始寻找。
终于看见208的门牌,我推门进去。是八人间,四张下铺已经被占满,几个男生在床边收拾行李,抬眼看见我进来,又默默低下头去。门口放着一只巨大的行李箱,看起来颇有些眼熟。我正思索这是谁的箱子,就看见源子扎着苹果头从盥洗室出来。
额头光洁饱满得像是注射了玻尿酸。我脑子里胡乱想着。
“阿凯也在我们这间啊!”他忽然露出一个兴高采烈的表情,就像我是他特别好的哥们儿似的,“睡我上铺吧!”
另外几个男生露出有些错愕的表情,但没说什么。
我点头说好啊,动手开始收拾自己的物什。



这次活动名义上是生活实践训练,其实根本就是让我们这群高二学生上歌乐山玩两天。下午安排我们亲手做火锅吃,晚上又看露天电影。
每个人端着一只小板凳从宿舍走到广场,挨个在幕布前落座。已经是夜里八点半,四下一片黑暗,电影开场十分钟我才发觉身旁安安静静坐着的是源子。我的心骤然跳动了一下,霎时连电影在讲些什么都注意不到了。
过了大约五分钟,我感觉到有人在戳我的小臂。我转过头,源子用一双湿润的眼睛看着我。
“太无聊了,”他又打了个呵欠,眼睛里的生理性泪水更充盈了,“你看过这个吗?”
“看过啊,讲的是高智商作弊,我估计年段主任是想教育教育这帮学生。”
“那你还看得这么认真?”源子有些诧异。
他不知道,我那么一本正经地盯着屏幕,其实脑子里全是“源子坐在我旁边看电影”这句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和他的交集只有一个莫名其妙的梦,为什么如今一看见他就这样不自然?
“啊,没事做嘛。”
“我下了几部电影,你要不要一起看?”他拿出iPad。
“……好啊。”我一再向自己重复,他只是对任何人都表示友好,但还是克制不住心里一阵悸动。
源子打开文件夹,里面是《恶童》、《重庆森林》、《太阳照常升起》、《侧耳倾听》。“《侧耳倾听》是吉卜力的片子,想看很久了。你不介意陪我看动画片吧?”他好像因为自己的“幼稚”而有些害羞,耳廓在黑暗中变成不太明显的粉色,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我挺喜欢动画片的。”我脱口而出。天知道我只在小学时候看过《千与千寻》。有什么办法呢,我想,我只是没法忍受让源子难堪这件事。
我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得心里一抖,但没有流露出来。我的脑子已经彻底乱掉,索性不去管,只是和源子两个人凑近了脑袋一起看着iPad上清新鲜明的色彩。他颈窝散发出一种清淡而柔和的气味,让我想起今天在盥洗室放置洗漱用品时他摆在架子上的一瓶强生婴儿沐浴液。有几个男孩子会在高中二年级依旧使用牛奶味的婴儿乳呢?我越发觉得他很特别。不带贬义的特别。
《侧耳倾听》似乎不如吉卜力的其他动画片那样出名。但片子开始十分钟后我就已经被吸引住了眼球。非常生活化的场景,但无论是色彩、节奏还是剧情,都如此恰到好处。贯穿线索的是Country Road这首老歌,莫名给人一种温暖安心的感受。好像走在一条日本小城市的街道上,正是初夏的美好夜晚,霓虹灯牌沉默地闪烁,一杯冰镇大麦茶顺着嗓子流下,一如衣摆下掠过一阵温和的凉风。我喜欢这样的风格。
看到后面我明白这是一个讲述梦想与情感的故事。主题可以说是相当常见,但叙述的方式却并不俗套。梦想是稚拙的梦想,甚至到最后也没有达成令人惊喜的成功;情感是中学生之间青涩又可爱的情感,梦境一样美好。
动画片结束时恰巧露天电影也落幕了。广场上的射灯骤然亮起,我一时没能适应突然的强光,眯缝着眼睛,而源子也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却没挡住脸上微湿的泪痕。我心里一动,没想到他还是这样感性的人,但没有任何觉得他脆弱的意思,反而为之感到有种……想拥抱的冲动。
我赶紧起身,端起板凳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男生宿舍没有独立的浴室,所有人都在公共澡堂洗浴。我早早走进一个隔间,发现用于隔断的板材非常低矮,且下方的空隙比一般公厕要高很多,相邻两间完全可以看见对方的头顶和小腿。我下意识地皱眉,不太喜欢这种没有足够隐私的设计;但也无可奈何。好在右边的隔间暂时没有人,我心里盘算着简单洗个澡就出去。
我正洗头时,听见右边传来拧开水龙头的动静。当我冲完泡沫,下意识地往右看了看,却好几秒没能移开眼:那个头顶,分明属于源子。我又往下扫了一眼,一对白皙而纤细的脚踝。水声中我几乎忘记了冲洗,而是盯着他骨骼分明的瘦削小腿。也许过了一分钟,也可能是一百年,我慌乱地收回视线,把水龙头拧到冷水。虽然已近夏季,山上的自来水依旧冰凉。我打了个寒噤,还是咬牙顶着水流冲了五分钟。我羞于启齿的反应终于过去,打开门,却没有注意到右边隔间的水声也停下了。
于是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下半身裹着白色浴巾的干净男孩。源子的肌肉练得丝毫不突出,精瘦却匀称。他挥手向我打了个招呼,嘴角咧出一个笑容。我低下眼睛不去看他,只点点头。他忽然上前一步,左手“啪”地拍了一把我的腹部:“哟,阿凯练得不错啊。“
我手足无措了。他笑着走出了澡堂。
我绝望地想,我应该再冲一会儿凉水。


我回寝室时已经到熄灯时间了,其余七个人计划着玩真心话大冒险。除了源子问了我一句要不要参与之外,似乎没有人认为我可能加入这种游戏。是的,不搭。
我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我很累,先睡了”,然后爬到了源子的上铺。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想这不是为了不打扰我休息,大概只是害怕招来生活老师教训。我确实很累了;但却控制不住听着他们的谈话内容。阿源似乎运气不太好,总是被抽中。刚开始大家提问都比较谨慎。
我数到源子第四次被抽中时,他们问:“你谈过几次恋爱?”
我的心骤然紧缩了一下。只听见源子“啊?”了一声,然后小声回答:“没有谈过哎。”
一片轻声惊呼。源子不太好意思地解释:“哎,其实吧……喜欢的人还是有的,不过对我表白的人我都没什么兴趣呀。”
我莫名悸动的心脏又忽而沉重了。
接下来几分钟我都在想,他喜欢的女孩子会是什么样的人呢?连源子都求不得,是有多优秀美好呢?大概是温婉柔美、像高贵品种的猫一样矜持又骄傲吧?
没想到源子又被抽中了。这次问的是:“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你为什么喜欢她?”
我屏住呼吸。
“其实不太受欢迎,不爱说话。长相当然没得说,只是总冷着脸。”源子慢慢地说,“不过我就是喜欢。可能是因为有一次我从楼梯上摔下来,他正好经过,把我背到了医务室,才知道是骨折了。他送我去医院,垫了钱,又陪我一直到班主任过来。当时我趴在他背上,就觉得这个肩膀太温暖了,和他的性格一点也不像,真想一直一直到不了医务室啊。”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都表示这女孩子真是挺有力气的。
我睡不着了。


他们结束游戏时已经是凌晨一点,我尚无丝毫睡意。三点钟时我已经彻底确定自己的失眠,于是放轻了动作顺梯子爬下,准备出去走走。
我刚背宿舍门打开一条缝,就听见源子在背后轻声说:“阿凯,你也没睡?”
我没有回头:“嗯,想出去走走。”
“一起吧。”
黑暗中我听见他起身,走到我身边。
我们沉默地走出宿舍。山上的深夜寒凉如水,我借着路灯看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运动背心和短裤,趿拉一双黑色人字拖,小臂因为冷空气而起了一小片鸡皮疙瘩。我叹了口气,脱下冲锋衣盖在他身上。
他只看了我一眼,没有拒绝,裹紧了外套。
我觉得这时候好歹该说点什么,又不太舍得打破这段美好如梦的沉默。最终我还是开口了:“你怎么也睡不着?”
“哎,就是想起有些东西可能这辈子都得不到,自己还要牵肠挂肚,真是无解。”
“我也是。”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
我们一路走到山崖边沿,以缓慢的节奏对话。通常话语之间有着一段几分钟的间隔,这种自然而然的空隙丝毫没有冷场的尴尬,反而让我有种两人已经一起生活多年从而形成习惯的错觉。我们坐在一张秋千长椅上,铁制链条“嘎——吱——嘎——吱——”地拖长了音调响着。我从兜里掏出一包Bohem莫吉托,点燃。我以前烟瘾重,后来戒掉,现在极偶尔会抽一两支。
源子伸手:“给我也来一支。”
他吸烟的动作比我想象中娴熟得多。我今晚才忽然意识到这孩子心里原来有那么多事。
我们就这样坐着,谈着,一直到天光微微泛红。我打开手机指南针给源子看:“我们正好对着东方,说不定能看见日出。”
他摁熄了第三支烟,忽然笑起来;像个孩子那样的纯粹开心的笑。
“太好了。”他说。
“你是指什么?”我沉默了一会儿,问出口时心里有些颤抖。
他许久没说话,只是偏头看着我的眼睛。也许是他的“真心话”给了我勇气,也许是我真的走出了自我封闭的圈子,总之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你觉得呢?”他几乎用气声反问。
这时候太阳忽然从对面的山顶鱼跃而出。我叹了口气,看一眼时间,恰是六点正。
我右手扶着他的侧脸,凑近,停了三秒钟。他闭上眼睛。我颤抖着吻上梦里那双嘴唇。这朵玫瑰终于在我的唇下蓦然绽放,柔软,温暖,驯良。我尝试着探出舌尖舔舐他甜美的味道,他从刚开始的僵硬逐渐变得松弛,就像被我舔到融化的巧克力。
分开后我给了他一个拥抱。他把头埋在我颈窝,温热的呼吸,暖融融。
我从他肩头往前望去,阳光中浮尘飞舞,如此安静而热烈。



END.

孔雀

*这个故事全是关于我自己。

链接见评论。

重庆某开中学2018高考模拟征文大赛

零分例文:



黑色午夜



“你喝多了。”我把手中的高脚杯摁在琉璃桌面上,磕碰声有点重,我这才发觉大概是自己的手在发抖。我意味不明地想,老子现在开演唱会的时候拿麦的右手都不会失控。
事实上这些年我经过了太长久的练习,早已习惯并擅长于拿捏某些分寸,所以这声响惊醒了我的醉意——却似乎没有能够惊醒王俊凯。
他喝多了。
此前我从没见过他的醉态。所有人都以为他的酒量深不见底,包括我。但我现在真真切切地意识到,就像上帝也会犯错一样(想起苏打绿《他举起右手点名》:“因为祂的不公才有了第一个杀人犯”),王俊凯,这个神明一样的人,也会醉酒失态。是的,虽然曾经一起走过了这么些失落与狂热,曾见过彼此的狼狈不堪,他在我心目中始终是神明的存在,而不是同行者——可现在连同行者的身份也没有了,我拿什么来掩盖我自己?


虽出身于同一个“家庭”,处于同一个圈子,但我们已经快大半年没有见面。各有各的朋友,各有各的行程,各有各的想法和路子要走下去。当然,我想我的路子是自己选的,而他却一直被人推着走。同时,我们都清楚,一个人哪怕没有足够的力气,只要自己不抛弃所有主动权,是没有人可以改变你的方向的。
但他就是改变了;或者也许可以说他从来没有改变过,他只是顺着一种惯性往前。他不是懒,我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拼命;他只是累吧,累到没有想法。当然这可能是我在下意识地帮他开脱。
总之今晚的酒席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一家恰到好处的餐厅,恰到好处的七点。他终于连自己的不合时宜也丢弃了。我看着他叫的菜品,没有一道会让人吃相不雅,却无端想起几年前我们一起啃着烤猪蹄的那些夜晚。我可能,依然私心觉得,他那种不合时宜才是恰到好处啊。
是他约我出来的,自己却先醉了。
是的,醉了。一定是醉了,否则他怎么会忽然哼起那首歌?我看着他的眼睛时而清明时而昏浊,不敢往下想。
不管醉否,我确知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哼什么曲子。他的确失态了,可要是他再这样哼下去,我大概会更加失态。我注视着他嗫嚅的嘴唇,它们挣扎着想要把烙在肌肉记忆里的每一句歌词唤醒。这样的嘴唇;依然那样薄,是薄情,唇色也依然那样淡,又是淡泊宁静。我开始怀疑他这些年是否真正是秽了,还是烟酒均沾、一尘不染?
我终于还是打断了他:“你喝多了。”
“是吗?”他停下鼻腔里艰涩的发声,近乎叹息地开口;注视着我。
“你的助理在吗?我叫他们送你回家。”我拣了一张餐巾纸擦拭嘴角,借此低头不去看他。
“不在。我叫他们都滚了。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们了。”
我只好敷衍地哄他:“好,但是我们该走了。”
“你说该走了就是该走了。”他喃喃道。
我对这句话熟悉到心痛的地步。各自成立工作室的那天,经纪人领着我到他的新办公处贺喜,末了,我说:“我该走了。”
他说:“你说该走了,就是该走了。”
我一辈子也忘不掉他那时的神色。在那之前我从不知道一个人的脸上能同时将这样复杂的表情杂糅在一起。
该走了。


我搀王俊凯下楼时不出所料地看见他的助理们围上来。
我下意识地做了一个保护的动作。天知道,我曾经多么维护这个看似永远挡在我身前的人。连我的肢体都记得,都下意识地重复着过去。
可过去都过去了,我对自己说。
“我送他回去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几个人的目光变得犹疑。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我明白,“昔日队友”这样一个身份,绝不足以打破这个圈子里不信任的壁垒。我终于也成了一个外人。
当我都整理好表情打算说句“算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住哪”时,王俊凯忽然悠悠地说:“我跟王源儿走。”
他的头还埋在我肩窝,说话时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吐息间温暖的呼吸湿漉漉地融化了我那一小片皮肤。
于是他们慢吞吞地让开一条通往车库的路。


“你家在哪儿?”我替王俊凯扣好安全带,松开手刹。
“我都说了,跟你走。就一直走就好了。”
于是我疯狂地决定在重庆的晚间八点带着他酒驾。
我忽然笑起来了。我说:“每到一个路口,你就随便告诉我左转右转还是直行,我们跟着感觉走。”
他温驯地点头,不知道听懂没有。
“直走。”
“左转。”
“直走。”
“左转。”
“右转。”
……
我们经过了日月光中心,经过了万达广场,经过了南滨路上骑单车的情侣,经过了我们过去的一切一切。我有时简直怀疑他完全清醒,因为这条路线是如此暧昧不清。然而午夜时分王俊凯终于成功地让我们绕进了一个死胡同。地方很偏僻了,可也许是酒,也许是他,让我没有丝毫担忧恐惧。
我打开导航:“你看,我们只好回去了。”
他依旧乖顺地点点头,只是又叹了口气。
我驱车行驶在回自己家的路上,穿过万家灯火。在千厮门大桥上我忽然感到搭在方向盘上的右手被人制住,然后是一个大力拉扯的动作,然后是一个吻。
刚开始的十秒钟里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此后我心里只浮现出一句话:“真希望我们就这样双双死于车祸。就这一秒。”我开始缓慢小心地回应,我的心里下着一场午夜的骤雨。独属于重庆的夏天,那种湿热午夜里黑色的骤雨,让人在水汽淡淡的腥味中安眠的骤雨。
介于理所应当和出人意料之间地,车撞上了大桥外侧的护栏。安全气囊弹出,可我甚至没有离开他的嘴唇。唇齿间全是碰撞后的鲜血腥味,分不清谁和谁。
我踩下油门。


亲爱的,亲爱的,你好吗?

重庆某开中学2018高考模拟征文大赛

内裤批发商王老板:

阅读下列材料,根据要求写出作文(不少于800字,无上限)


王俊凯、王源分开好久了。在偶然的一个酒局相遇,王俊凯睁着脉脉含情的朦胧醉眼,轻轻的唱出了“亲爱的,亲爱的,你好吗......”王源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要求:文体不限,必须以上文的主人公为主cp(其他衍生cp也可),否则零分,取消比赛资格。


  




答卷一


                     ——满分例文(不要问什么是满分,我是出题者,我说了算,耶)






他还记得




今晚的酒局王源本来不想去的,奈何最大的代言压在本家儿的公司上,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不去的理由。


“诶,源哥,你知道么,今晚王俊凯也在呢!”小助理一句话倒是提醒了王源——王俊凯也去,这就是我不想去的理由啊。平日里好兄弟的人设真的草得太多,装腔作势的嬉笑打闹,状似无意的微博暗戳戳,花大价钱控制的通稿热搜里到处都有“好兄弟”的痕迹,见不到面的两个人其实在对方耳朵里听出的茧子一点也不薄。


呵,人们也真是奇怪,好兄弟好的如胶似漆的时候不见你们怎么祝福,每天同款衣帽,同系列的珠宝饰物穿着走街串巷的时候被人酸被人忽视被人理所当然的认为成巧合。如今生分了,单飞了,倒怀念起往日的那份兄弟情分了。


“嗯,我知道了,去我家把去年冬天买的那个路飞手办带着,拿套浅色的衣服。”


两人倒不是说出现了什么矛盾,也绝算不上讨厌。只是单飞时间过于长,或者说,在娱乐圈呆了过于久的年岁,早已习惯单打独斗、逢场作戏,哪里有功夫怀念往日,都闭着眼睛向前跑就是了。但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总是不想和他在酒桌上见到。虽说现在在娱乐圈有这样的地位,但在这种陪笑脸练酒量的场合见到他,总是难受的。


“源哥,浅色的衣服都是去年的旧款了,你看...”小助理电话打来,王源这才想起来为了符合27岁这“成熟型男”的年纪,品牌送来的衣服都是挑了深色带回家,浅色的都拿去买交情。


“那算了,手办没什么问题吧?”


王俊凯以前总是不喜欢自己穿深色来着,具体是为什么王源也记不清了。太久了,谁会记得这种琐碎事。毕竟是偶像,穿旧款出去简直是没有职业道德修养了。


而那个手办,说来也挺奇怪,在日本旅行的时候看到街边有一个海贼王主题的小铺子。王源顿了顿脚步,最终还是走了进去。摩挲着路飞的破帽子,终于还是买下了他——草得那么热,早晚会和王俊凯的行程碰上呢。


到了场上,暖场的热络话儿自然是不会掉链子,兄弟二人见面好一顿寒暄,又是热情的拥抱又是揽着肩膀互相吹捧最近拿到手软的奖项。王俊凯递给王源一张卡片,笑得很不“王俊凯”,“小源,这是米兰新开的一家甜品店的卡,师傅是以前伺候皇室的哦!”王源笑着接过,随手递给自己的小助理,嘱咐她收好。“凯哥,我也有东西送给你!虽然我知道凯哥你不缺好东西的,不过觉得你还是会喜欢!”王源倒是笑的很“王源”。


王俊凯打开纸袋,只看见一个小小的草帽便笑的合不拢嘴“果然这么多年,还是你送的最符合我的心思。”王源低了低头,笑得时候用手背挡住了嘴。


席间觥筹交错,二位青年演员将场面照顾的热闹却不嘈杂。王俊凯与宾客来去之间的祝酒词总能适时的给王源留下接梗的小尾巴,没过多久在场的大老板们一个个都开始争着喝酒,挣着吹牛,许下一个个商业诺言。


王俊凯也有些喝多了,饱满的苹果肌泛起少有的淡粉色,衬得皮肤看起来有点黑。额前的刘海被因为醉酒而出的汗洇湿,一绺绺的,像极了15岁时候那个常常被黑粉们抓住不放的“油头黑土豆”。王源还记得那时候的他喜欢极了自家队长那个样子,那时候黑黢黢的,板起脸来俨然一副小男子汉模样——哪里像现在,油头粉面的笑面虎。想到这里,王源少有的忘记了偶像应有的表情管理,微不可查的翻了个白眼。


席间没人吃菜了,剩下还清醒的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唱片公司的老板是个修养良好,谦和有礼的中年男人,微笑着询问王源最近有没有什么音乐方面的计划。王源微微一怔,突然想起来大学毕业之后好像都在专注演艺事业,音乐在慢慢的创作,但也总形不成完整的歌曲,行程排的又满,几乎都没安排什么音乐方面的事情了。


“emm,不瞒您说,近几个月都安排满啦,但是将来肯定会回归歌坛的哈哈哈”


“是啊,我相信你会回归的。我女儿是你粉丝,小时候一直跟我介绍的都是歌手王源呢。有计划的话,一定要联系我呀! ”中年人带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镜片干净无一丝划痕一粒微尘,反射出顶灯刺眼的光芒突然照进王源毫无防备的眼中。


一瞬的失明,王源有点晃神,加上酒精的作用,四周的事物渐渐的模糊了边缘,变成了一圈圈暖黄色的光晕,酒桌上的声音也渐渐柔和,消失。


“亲爱的,亲爱的,你好吗,是否还能把我想起啊。”


——我喝醉了,怎么听到首歌?


王源神经突然紧张起来。这首歌是还没有很红的时候公司为粉丝们准备的惊喜,一首由他和王俊凯带来的原创歌曲。戏剧的是,连名字还没决定好,他们就火到不能唱双人合唱了。


最后这首歌被一个离开公司的内部人员发到了网上,给了双人的cp粉带来了莫大的鼓舞,好像也引起了粉丝之间的战争。这都不重要,王源都忘记了。


他只记得练习那首歌的前一天,自己骗过王俊凯,骗过公司偷偷和学校的几个玩的好的哥们出去约了一顿火锅,晚上又吃了冰淇淋球。睡了一宿没盖好被子的觉,嗓子在第二天果然不争气的劈掉了。单听说话还没有那么明显,只是一开嗓唱歌,王俊凯的脸立马黑了好几度。那时候的自己还是个没皮没脸的吃货,扯着王俊凯露在外面的小臂使劲儿摇“我滴锅嘞,我似真滴错咯”摇了几下,又死命的把脸挤到他脸前扮鬼脸。果然两分钟不到,王俊凯还是笑出了猫纹,嘴上不饶人的说到,“自己的嗓子你自己管,我可没工夫管你。”


开始唱了,少年的声线总是明亮干净而温柔的。“飘落在你脸颊的那片雪花,是我对你说的新年快乐啊”唱到这里,王俊凯总会笑出声,王源知道他一定是在笑话自己曾经被雪花打湿了睫毛,睁不开眼睛还扯着王俊凯一起跌倒在雪地里,头发都被细细的雪花染成了白色。王俊凯率先起身,看着躺在雪地里的王源还笑话他像个老爷爷。


而此时,耳边的歌又一次唱到了这一句,王源只能确信是王俊凯喝多了酒胡来了。耳廓顿时烧了起来,他害怕桌上其他人们的询问,到底该怎么解释这首没有受到公平待遇的合唱,更怕王俊凯唱出更多年少时没被外人知晓的偷偷唱给对方的歌。


终于熬到散场,强打着精神送走最后一个“外人”,只剩下王俊凯还像只瞌睡的树袋熊一样趴在他身上,等司机去取车送他回居所。


“小凯,小凯你醒醒呀,该回家了。”不自主地放轻了声线,好像又矛盾的不想叫醒他似得。


“唔,回家,源儿,咱们回宿舍。”


真的是喝多了,王俊凯在扯什么胡话,哪里有什么宿舍啊。王源突然意识到,虽然是深夜,但他们仍然在公共场合,怎么可以有如此亲昵的表现呢。他狠了狠心,双手抓住王俊凯的双臂轻轻的摇晃起来。而他的司机也适时的出现,打开车门准备搀他回去了。


“王俊凯,会有狗仔的,你注意点。”打落企图抚上他头顶的手——王源太习惯这个动作了,甩开他的动作敏捷到王俊凯让一趔趄。醉醺醺的人睁着湿漉漉的桃花眼有点不解的看着他,好像在委屈他的防备为什么如此森严。


王源看到他重心不稳的瞬间也有点慌了,本想上前扶住,却在接触到他卷起的袖口的一瞬间被烫到似的缩回了手,认命的让司机搀扶住他。


王俊凯的眼神一直游走在王源的身上,在他的眉间,领口,肩膀间逡巡。目光所及之处像是潮水掠过光洁的沙滩,留下了残破的贝壳后还黏腻的不想离开,硬是扯了几粒沙子融入自己。王俊凯的转身很决绝,而呆在原地的王源顿时感觉自己就像被扯了沙子的滩,浑身火辣辣的疼,眼睛也是。


“王俊凯,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呀。”终于他还是喊出了声,只是声音干枯的,像是站在沙漠里被风化的树干,没有一点水分。


王俊凯走到了远处,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当作告别。王源注视着王俊凯离开的背影,他又高了,瘦了好多,只是被搀扶的他在闪烁的霓虹灯下看着如此的佝偻褴褛,像是突兀地插进彩虹里的一根生了锈的钢针,冰冷冷的……


可能自己也是如此吧。


王俊凯没想到那晚的自己会喝多,酒后到底做了什么也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况且和王源在一起的酒局,他也不敢细细回想。


早上的他突然收到一封邮件,主题是合作邀请。王俊凯有些诧异工作邀请怎么会发到他私人的邮箱里,扫了一眼手机号码心便像是被注射了高纯度的兴奋剂似得跳个不停——这是王源的手机。


里面弹出的是一份歌单和五个字——我们合唱吧。




 



每个人生活里都有一片糖衣毒药,试探着舔舐的时候只觉舌尖甜蜜柔情,试图吞咽而据为己有时才感到苦涩尖锐。
今天偶然联系上了2015年的女友,她说过得不好。我无话可说,就在思考回复内容的时候抽空随意想起以前在一起的时候。
我从2013年开始注意到她。是田径队100和200米专项的选手。身材非常优秀,并且有一张少数民族女孩的脸,美得惊心动魄。那双眼睛,我在《忧伤的嫖客》里描述过。太漂亮了——我知道漂亮是个相当浮浅的词,但我对她的喜欢一直就是这样浮浅的。我经常在晚饭之后、晚课之前坐在学校田径场旁边的石阶上看她训练,每天看一个小时。就这样我习惯了她的习惯,喜欢了她的喜欢,虽然她从来不知道我。训练结束之后她会和队友一起走进更衣室换下训练服,我常梦见那里面的光景。You know I had the strangest dream,歌里唱着,我知道她控制了我所有光怪陆离的梦境。
2015年7月我给她表白。买了份薄薄的礼物准备送她,发现没有带笔,只好用朋友的口红写下我的名字和电话号码。纸袋递给她的时候不小心手指相触,湿漉漉的夏季的手指。于是那天晚上我收到了她的短信。
一个月以后稀里糊涂在一起的。某天晚上她忽然发微信说,如果你在十秒钟之内回复我,我就和你在一起。我那时还是个不常看手机的人,果然没有能够秒回。可是过了一分钟我发疯一样回复她的时候她只淡淡地说好吧原谅你一次。反复向她确认的时候我打字的手都在抖。
正好是暑假,重庆的八月其实并不美好。但她晚上约我夜跑。我们沿着黑暗笔直的植着高大法桐的街道奔跑,汗水浸湿她的短袖T恤,印透出里面运动背心的轮廓。我装作轻佻老练地做了个挺色情的动作,隔着衣料从背后把她肩带扯了一下又弹回去,“噼啪”,是她肉体的声音。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就笑。我想我快醉在里面了。送她回家。一个成熟的小区,进门时她跟保安叮嘱了一句,这是我朋友,等会儿记得放她出去。电梯里我就笑着问她,朋友,嗯?她低头不说话,看不清神情。
开学后我常在晚自修的课间去找她,给她带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具体是些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不过我从来都知道,她家境很好,什么也不缺,虽然我给她的全是自己捂着掖着的宝贝,但对她来说可能只是可以跟同学随便分享一下的平常事物。我偶尔还是会难过的,不过大多数时候还是开心,觉得充实。
她要转学去北京的事情后来定下了。她生日是‪12月28日‬。我提前写了一封长信(不知现在还在她那里吗),大概意思是说长痛不如短痛,还是现在分手好了。那天中午她礼节性地问我要不要去她家吃饭,我顺口答应,故意忽视了她略有诧异和尴尬的眼神。她不知道我心里想的是,这次不去,恐怕一辈子也没有机会到她家吃饭了。于是吃完她外婆做的饭菜,我把礼物和信给她,在门口穿上靴子的时候回头望了她最后一眼,关上门。
我到现在都没再见过她。
2017年夏天她回重庆来,约我出去玩,我竟不敢答应,推说有事。


然后就是现在了。现在是北京时间2018年5月6日00:14,我和她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她说在写作文,题目是“广告”;我只顾着反复翻阅她在刚刚过去的一晚发给我的几张近照。模样没有变,身量苗条了些,兴许比以前还高了。
我听着Sugar for the Pill,想着我对她那张脸的一份至今仍以微妙火星形式存在的喜欢,想着自己至今仍太过表浅的感情判断,想着她以及她皮肤的触感。我早已被甜味浓郁的糖衣包裹住了,中毒已深而不自知。
我等会儿是要对她说晚安还是好梦呢?兴许都说。我现在是要对她说我以前好喜欢你还是现在也喜欢你呢?兴许都不会说。

最初对这首歌没什么感觉;只是刚刚好不会从歌单里删掉的程度。泡咖啡馆发呆的时候习惯随机播放,偶尔会再听到。
我一开始并没有注意看歌词,只觉得这首歌很适合初夏下了雨的午后,尤其某个只存在于旅客眼里的森林小镇。某天我跑到学校附近一家巴黎榖仓躲雨,木质把手的玻璃门把潮气关在外面,室内全是现烤面包温暖的香气。耳机从兜里掏出来,弯弯绕绕地把Stipe放进耳朵里。这时候手里捧着两个可颂面包在吃,突然舌尖就有点气泡水的酸涩了。我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摁开手机看歌词:
“偶尔会突然想起来
夏日的拖鞋和罐装啤酒
我不小心碰到了你的手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
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又老了几岁
啊,这可不行啊
我还记得那天你穿着一条
软绵绵的浅蓝色条纹连衣裙
我不小心碰到了你的手
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呢
已经过去很久了啊
然而我还是无比怀念
念念不忘
你要幸福
你要幸福啊。”
初恋永远只有一次啊。人生里那些最美好珍贵的东西,比如第一次是青涩,第二次就是情色了。罐装啤酒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粉色脚趾上趿拉着的人字拖……
忍不住去翻评论。
“好像在说:哎呦我爱的人啊,我该拿你怎么办。”
“又像夏日,又像海洋,温软粘稠的质感。”
是这样的。想起一句话:“你在阳光下笑得那么好看,我却觉得像是下了一场大雨”。
喜欢这首歌。喜欢刚开始几秒里鼓槌敲击的清脆节奏,喜欢慵懒又忧伤的声音,喜欢旋律的平和与温暖。要说的话,整首歌给人的感觉大概可以用“凉快”来形容。不是死寂的冬季,也不是躁动的春天。是夏日,却并不感到厌倦,而是一种清新,像法桐树下一小片渗漏下来的浅绿色阴影。是回忆式的审美。

感谢推歌@Pheromone 。

大家晚安,好梦呀。